紫金娱乐场怎么玩 - 我采访了“马头”、“马前腿”和“马后腿”|《战马》幕后
发布日期:2020-01-11 15:28:26    阅读:3278

紫金娱乐场怎么玩 - 我采访了“马头”、“马前腿”和“马后腿”|《战马》幕后

紫金娱乐场怎么玩,摄影 | 解飞

舞台剧《战马》中文版剧照。图为男主角艾尔伯特与自己的好朋友——战马乔伊(joey)。

作为原著小说、同名电影皆风靡全球的舞台剧,中文版舞台剧《战马》于三年前第一次登上中国舞台。今年,它又回来了!从8月8日开始,中文版舞台剧《战马》将在北京中国国家话剧院开启为期一个月的第四轮驻演。出于想看看“今年乔伊怎么样了”的想法,我来到排练厅,有幸采访到了优雅敏捷的“乔伊”。

走进排练场,三十几个身高至少1米75以上的年轻人穿着短袖短裤,正绕着圈地跑动热身,地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一旁的单杠上,有男生在做引体向上。随意一瞥,那些胳膊上、腿上的块状肌肉就像拳头一样结实。

联排即将开始,这次排的是《战马》第二幕,也就是整个舞台剧的下半场。35个演员围成一个大圈,背着手听导演王婷婷对今天排练角色的安排。每安排一个角色,演员们就鼓一次掌,有人快乐地起哄:“好!”几分钟后,念到操纵马偶乔伊的轮换演员时,掌声和起哄声更响亮了。

摄影 | 解飞

中文版舞台剧《战马》在开始第二幕联排之前,导演王婷婷在现场安排角色。

“啪嗒,啪嗒,啪嗒”,两匹各由三位演员操纵的马偶迈开大步“跑”入排练场。面对陌生的环境与不怀好意的人群,乔伊登时变得警觉而惊惶,马头演员刘鑫凯手握马头操作杆,伴随着三位演员一起发出的马的嘶鸣,将马头高高举起,按下操作杆上的某个按钮,马耳就立刻调转180度朝向背后。

与此同时,前腿演员姜浩跟随马头演员的抬举动作将马前腿举起到胸前,后腿演员小雄拉紧马后腿操作杆上的韧带控制按钮,让它看上去像绷紧了肌肉一样。三个人的动作与发声同时进行,原本挂在道具间的木偶乔伊,活了。

摄影 | 解飞

图为马偶演员表演马在受惊时嘶鸣。

这是导演王婷婷想要在舞台剧中表达的美学原则:写意原则下的写实。“如何为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赋予灵魂,并能够被相信且打动人,既需要你头脑中的想象力,又需要演员给予它的形神兼备。”

对于剧作者来说,《战马》最吸引人之处就在于偶的使用。“排演出2007年在英国国家剧院上演的同名舞台剧的两位导演也是先看了南非掌上乾坤木偶剧团的演出,觉得特别棒,才对位找到了这么一个题材,就是小说《战马》。”看过英国现场版的舞台剧后,导演王婷婷觉得太惊奇了。

要改编!要合作!中国国家话剧院(以下简称“国话”)派人去英国开会、观摩、学习,谈妥了这件事。那时,这些马组演员还未想到,这一练就是一年半,一演就已是四年。

“就像在这里上了个大学。”姜浩回忆起过去时微微点了点头。

摄影 | 解飞

中文版舞台剧《战马》在开始第二幕联排之前,角色演员们在做准备。

跑到吐,吃不吃饭都吐

如果初看投递过来的1500多份简历,会觉得像是一锅“大杂烩”。里面有人学表演,有人学杂技,有人是舞蹈出身,还有人做过健身教练。但想成为马演员,必须具备“超棒的体能、团队配合能力、表演能力、木偶操作天赋与耐心和专注力”。

最初的筛选由中方导演组进行,他们握着手里的“生杀大权”,斟酌思量筛了三遍,留下了80个人,刘鑫凯、姜浩和小雄就在其中。

若论表演能力,刘鑫凯与姜浩都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而小雄虽不是表演专业出身,却也有着多年舞台剧导演的职业经历。这么看,他们都不是白纸一张。

但一亮相,三个人又各有千秋。刘鑫凯一站在那儿,1米8的身高就让人想拉他去做马头;小雄则有着专业舞蹈的功底,协调性和力量感更是无可指摘;姜浩自然不用说了,“一天不运动就全身难受”的他,曾是职业健身教练

从左至右,依次为马头演员刘鑫凯、前腿演员姜浩、后腿演员小雄

中方的考核曾一度被他们评价为”还是比较轻松的”,结果,没高兴多久,一周的英方培训开始让他们“提心吊胆”了。

“跑到吐”,是他们三人对当年折返跑的集体“恐怖”回忆。“很多人都吐了,不管吃不吃饭,都吐,然后组织大家出去踢足球。”当被问到他们三人是否吐过时,姜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接话:“我是含在嘴里又咽回去了。”

但刘鑫凯没忍住。“场地中有许多圈,每个圈有一个位置,你站在上面,就要做那个位置该做的动作,像折返跑、俯卧撑、小燕飞、举着椅子做伸展等等。那天做完之后,大家围成圈,我感觉眼睛突然黑了,东西也已经到嘴里了,但一直含着,等到导演说完才跑去厕所吐。”

而这些只是体能训练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核心力量至关重要,腰腹部与腿部力量要并驾齐驱。“你想,几乎马偶60%的重量都在前腿演员身上,更不要说马背上还要坐人”,中方木偶组导演刘晓邑介绍说。

怎么办?练扛人!

背起与自己差不多重的队友,一次性做15个深蹲,是他们三个的日常。做过几组,他们没算过。“类似的训练项目太多了,花式仰卧起坐、平板支撑,甚至是英国人自己发明的训练动作,不费劲儿,不限数量与时间,但做完,肌肉在抖,心也瘫了。”

摄影 | ralf brinkhoff 和 birgit mogenburg

图为中文版舞台剧《战马》演出中,艾米丽骑着乔伊。

像跑了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他们的技术、时间观念、悟性、态度,还有体能,都幻化成训练场上老师们笔下的文字记录。那一周里,每天都有人离开,但没有人能从训练过程中得知,第二天还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出现。

“忐忑啊,虽然每天都很专注,积极性也很高,但训练结束后还是会反复回想自己今天的表现,靠着每晚十点多中方老师发来的短信缓解焦虑。”小雄到现在都清晰记得当时心里的七上八下。

一周后,英方选拔结束了。22个马组演员里,有他们三个人的名字。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没有摸过马偶,直到在英国舞台剧《战马》的放映仪式上看到它。

“你可能想不到,当时给我们播放的是视频版的舞台剧,看得都快睡着了,因为我觉得舞台剧不适合在荧幕前看,就应该在现场看。那会儿觉得没太有意思,结果,视频放完之后,门开了,灯光打上去,一匹木偶马出现了,真的是,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惊了,因为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太神奇了,然后你会发现,为了它,你不可以不努力。”

摄影 | 解飞

图为中文版舞台剧《战马》第二幕联排中,扮演英国士兵的演员们。

身处马偶之中,

你就是马,不能说人话

没搬家的时候,小雄住在传媒大学,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赶地铁,换公交,到达国话排练厅,从上午九点练到中午十一点半,吃个饭休息会儿,下午一点继续,练到晚上六点,有时还会自己加班再练,“英国人不会这样做,但我自己会把自己搞得很疲惫”。

一周六天训练,没有人请假,顶多在排练场歇会儿。除了体能,还要练习发声,正如刘晓邑所说,当身处马偶之中时,你就是马,不能说人话。

摒弃人声,学习马声,刚开始就让演员们吃尽苦头。“一往里吸气,百分之百的人都会咳嗽。”尤其是嘶鸣的时候,从胸腔、鼻腔,再到头腔,感觉脑瓜子也要裂开了。回忆起发声,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难受。”

有段时间大家找不到感觉,开不了嗓,(国话为演员办的)大师班里的大师让他们距离散开,站在舞台中间,大喊一声:“来,给我表现一个蓝色,不说话,用你的身体去把空间染蓝。”姜浩一听,懵了,啥?什么东西?边想边来回动,十五分钟以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内衣内裤都湿透了,身体热了,嗓子热了,情绪也有了,自己好像也是一匹马了。

“英国人跟我们说没事儿发一嗓子就可以了,然后跟别人聊会儿天儿,过会儿想起来再搞一下,不用板板正正地对着镜子练。”

于是,早上八九点,从长椿街到国家话剧院那一段路,经常能听到有人像马一样在打响鼻,或者发出哼鸣,不仅如此,还能听到有人附和。如果听到这样的“对话”,没错了,一定是《战马》的演员。

摄影 | 解飞

图为中文版舞台剧《战马》2018年巡演的男主角艾尔伯特扮演者 吴哲萱

俗话说:“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队友之间的协作和配合是让木偶“活”起来的制胜法宝。在和刘鑫凯搭档之前,姜浩和小雄的“马头”是刘晓邑。三个男人,也成了一台戏。最近,回到排练场与姜浩和小雄把酒言欢的刘晓邑,再回忆当时,直言“我们那会儿天天吵架”,吵完就冷战,气得不行,好几天不理对方。

姜浩认为:“刚开始配合的时候,你会更注意自己的动作和完成度,这种东西是下意识的,所以就一直低着头。因为本身长时间在马偶里就非常憋闷,培训老师又一直说抬头看抬头看,就感觉很烦躁,容易发脾气,大家都憋着股劲,其实都是为了马好。”

“通常这个时候,小雄会出来做这个和事佬,姜浩因为年龄比较小,我们一开始就很迁就他,后来觉得不行,必须要求他跟着我们的节奏一起,以退为进,最后成功把他拿下,哈哈哈哈哈。”刘晓邑说。

生气归生气,但每当刘晓邑打开自己的储物柜,都能看到姜浩为自己准备好的水。吵架归吵架,每次姜浩被谁责怪的时候,小雄都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仨兄弟的完全默契,没有共赴五六十场的舞台表演是实现不了的。

摄影 | ralf brinkhoff 和 birgit mogenburg

图为中文版舞台剧《战马》演出中,英德两军士兵以抛硬币的方式决定乔伊的归属。

2014年在北京马泉营一号马场度过的日子,是三位马偶演员最快乐的一段时间,像是参加了一个暑期夏令营。到了马场,本以为三个人会首先注意马儿的步态和发声,没想到先盯着马儿的生殖器好奇地看了半天。

大家住在附近宾馆,像大学期间住宿舍一样。白天,互相叫醒身边的哥们儿,“按照分组,每组带一匹马去吃草、喝水,喝完水开始刷毛、洗澡、除粪,做好所有这些后,就专心致志听驯马师讲课,观察马厩里的马怎么动,怎么发声。”小雄语速飞快地回忆着。

到了晚上,就是属于自己的娱乐时间,演员和刘晓邑他们围坐在草地上,热闹地玩杀人游戏,喝着酒,聊着喜欢的女孩儿,刘晓邑觉得那是“真开心,说不上来哪天最开心,但每天都很开心”。

姜浩把这比喻为“带着问题去做阅读理解”,回来以后,更知道怎么“做”马了。

伤病员加在一起

几乎是半个残废

四年过去,为了“成为”一匹马,这22位马组演员“加在一起几乎是半个残废”。小雄和刘晓邑的腰都有伤,姜浩身上也没什么特别健康的地方——颈椎间盘突出、腰椎间盘突出和脊柱侧弯,“三重大山”压迫着他。

甚至曾经有马组的老演员已不能再负重,退出了排练。“这是今年遇到的一个很大的困难。”导演王婷婷说。尽管从一开始就有随队的理疗师在帮助大家缓解肌肉疲劳,也会让各组在正式演出中轮换着来演乔伊和汤普森,“一直演会累死的”,导演王婷婷说。

为此,今年剧组里又新招了一批演员来补充马组力量。他们以三人一组的形式分别操纵乔伊、汤普森、coco、海娜四匹成年马,另有四匹半马与一匹小马,各由一人操纵。除此之外,戏中诸如鹅、乌鸦、燕子等动物木偶,也都由一人操纵。

这次,面对新人,承担着“老带新”职责的刘鑫凯、姜浩和小雄变得不一样了。刘晓邑说:“他们变得更成熟了。”姜浩自己也直言:“这次更有责任感了。”

摄影 | ralf brinkhoff 和 birgit mogenburg

图为中文版舞台剧《战马》演出中的两匹马偶,汤普森(左)与乔伊(右)

回想四年前第一次登台,小雄曾在候场时“瘫倒在地,动不了了,双手是冰的,要吸会儿氧,躺在那儿不想动”,但只要一上场,“状态就全回来了”。鑫凯则更多的是兴奋,像是要拆礼物一样幸福。

这种舞台带来的兴奋会一直持续到他们聚完餐,回到家,躺在那儿怎么都睡不着,大脑超清醒的,像蹦迪后的亢奋感。

“演完第一反应你猜是什么?不是喝酒庆祝,是想吃东西。”姜浩说。小雄和刘鑫凯认为自己从来没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体力活儿去做,“如果当成体力活儿了,这戏一定不好看”。

夜是寂静的,在偶中,他们是不能说话的马;出来后,他们是不想说话的人。“就像这个采访,把我一周的话都说了。”刘鑫凯带着点坏笑,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说笑话。

摄影 | ralf brinkhoff 和 birgit mogenburg

图为中文版舞台剧《战马》演出中,乔伊被铁丝网缠住。

去年,剧组接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巡演的消息,所有人都以为《战马》不会再演了。漫长的演出季中,刘晓邑看到陆陆续续有演员在后台偷偷抹泪。

过去,人们总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那一年半500多天的集中训练,和连续三年的巡演之约,早已像一根无形的线,牵住了这些七尺男儿。

“我们经常说这是回家,是度假,在外面奔波工作真的很累,但是一回来就觉得很轻松。”小雄说。这种情感很奇妙,让刘晓邑能落下眼泪,让姜浩觉得“不能辜负”。

“就比如我不能辜负乔伊。我看着它的眼睛,坐在它旁边陪着它,感觉它是有生命的;也许这一轮我受伤了,但还是要演,为什么?因为我想。这跟合同的条条框框无关,跟我拿多少钱无关,不是,已经完全不是了。”

联排结束,下场。刘鑫凯、姜浩和小雄已经是满头大汗,上身的半袖也湿了大半,休息了十几分钟后,和大家再次围成一个圈,坐下来听导演王婷婷评戏。

“我觉得男生的力量还是要再强一些,不能太娘,强烈推荐你们去看看《第一次世界大战全纪录》。我们对战争的思考太不够了。”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课堂。只是,这里没有午后的昏昏欲睡,有的只是“全班同学”在那儿认真听讲。

摄影 | ralf brinkhoff 和 birgit mogenburg

图为中文版舞台剧《战马》演出中,乔伊面临着坦克的进攻。

文 | 赵建琳

编辑 | 赵建琳

摄影 | 解飞 、ralf brinkhoff 和 birgit mogenburg

刘鑫凯、姜浩、小雄肖像 | 演员个人提供

三位演员肖像图设计 | 何玮

图片编辑 | 刘艺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