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的字谜 - 我是个弃儿,天生看不见,听声音找了个丈夫,如今越过越好
发布日期:2020-01-10 11:18:10    阅读:4885

规的字谜 - 我是个弃儿,天生看不见,听声音找了个丈夫,如今越过越好

规的字谜,我叫郑玉容,家住河南省鲁山县下汤镇乱石盘村,我是个盲人,我老公冯国营也是个盲人,不过两个孩子身体各方面都正常,还是比较欣慰的。在我的记忆中,我是一个路边捡到的弃儿,养父母把我养大,请人教我学习坠子书,养父更是陪我几乎走遍河南每一个城市。18岁遇到同是盲人的国营,算是找到真爱,我们生了两个孩子,也在政府帮助下住进了楼房,生活真是越来越好……#自拍我的故事# 讲述:郑玉容

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到底出生在什么地方,学戏之前的记忆,都是我娘(养母)说给我的:我应该是85年出生的,不对,是85年冬天捡的。养父母进城回家,在路边看到一个小褥子包着的婴儿,那就是我。我娘后来说,当时我都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手脚都冻得乌青乌青。我娘赶紧解开衣服,把我抱在怀里暖,也该我命大,竟然救活了。养父母家里已经有了3个孩子,看捡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弃婴,大哥大姐们都不愿意。

养母看我死里逃生,顶着压力,到商店里赊来麦乳精,一勺一勺喂着给我吊命。我娘说我一身都是毒泡,大的跟没剥壳的花生一样,治了很长时间也没治好,到现在,我都不敢到公共澡堂洗澡,浑身都是伤疤,那都是刻骨铭心的痛楚。更令她伤心的是,抱回家三个月后,发现我是睁眼瞎。喂奶的勺子放在面前,我也看不到,只能靠鼻子闻,养父有心把我重新扔了,我娘看我可怜,不愿意。(图为郑玉容、冯国营到村边练习坠子书)

我叫人给我引过去,我说:“大叔,我叫郑玉容,学了点戏词,也没人搭班子,他们说你拉的好,要不你给我拉一曲?”国营那时候可逗,一听我叫他大叔,赶紧说:“哎呦,可不敢,你可不敢叫我大叔。我眼看不见,听你也就是十五六,我比你大也大不了几岁,可不敢叫叔。”俺俩都看不见,一说话就闹了笑话。以前也都没人配合过,试了好几次,配不上音,他说:“干脆,你不用管我,你先唱,我能跟上了就拉一段,跟不上,你也别怨我。”

唱了几个段子以后,配合越来越好了,我爹也过来看,觉得不错,就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们搭班子。那时候,国营是他哥国升领着去的,一出来家里活都耽误了。我们说好一个月给他200块钱,大哥就回家了。我爹带着我们到处跑,去了不少地方。后来跟我爹闹了点矛盾,我跟着国营来到他家,我跟他说想跟着他,他还有点不愿意。他是觉得俺俩都看不见,将来谁也照顾不了谁,他知道我出身命苦,不想让我跟着他再受苦。

说起来国营吧,他也是黄连缸子里泡过的。他爹是个四肢残疾,多年卧床不起,他娘是个精神病人,他小的时候,发高烧,把眼睛烧坏了,是他大伯把他和大哥养大,还帮着大哥把二老送下葬,又求爷爷告奶奶给他找了个拉弦子的师傅,现在,轮到大哥照顾病重的大伯。我要是跟了他,大哥又得多管一口人吃饭。没想到,国营给大哥商量,大哥竟然指着国营,说他没担当。

后来,我们又找了个拉弦子的正常人,三个人组了个戏班子。90年代的时候,农村办白事,还是比较流行说书戏的,我们也没怎么闲着,挣了钱都交给大哥。2000年冬天,下着雪,俺俩在宝丰一家唱戏,那个伙计家里有事先走了,说等唱完回来接我俩。唱完已经是10点多,主家人也该睡了,我们俩商量,沿着大路先走着,碰见伙计了,就能把我们牵回家。谁知道,路上有雪,盲杖不管用了,俺俩走着走着偏到人家麦地里面去了……

越走觉得脚底下越软,感觉不对劲,就往回走,这一回头,距离大路更远了……走的实在走不动了,国营拿着盲杖一扫,说:“哎呀,去坎,咱走到谁家坟园子里面了,这可咋弄呢?”不敢再走了,随手薅了一些麦苗,好像还有点玉米杆,往地上一铺,坐在一起。夜里头冷呀,还下着雪,他抱我一会儿,我抱他一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第二天一大早,有人看见我们了,那就跟俩雪人一样,喝了两碗胡辣汤才暖过来……

遇见明明是2011年。我在鲁山唱戏,明明从洛阳回来,听我唱戏,非要拜我为师。他说他也是弃儿,养父在宝丰火车站的雪地上捡到他,喜欢唱戏,就是没专业学过,听我唱得好,就想拜师。我一听,俺俩身世太像了,就答应教他,我想着我还年轻,也没啥名气,不敢称老师,就让他叫我姐。后来有记者知道了,说俺俩长得像,愿意带着我们去郑州,做dna,万一是亲姐弟了,多好。明明想去,我说算了,不管是不是,我把他当弟弟就行了。

明明天赋比我要好,就是太年轻,别人让他唱啥就唱啥。那几年流行“青藏高原”,明明能唱出来高音,也不知道惜嗓子,结果就把声带撕坏了。我跟国营结合后,也拜了几个老师,多少知道一些技巧,就让明明跟着我学坠子,这两年嗓子慢慢好过来了。他还跟着国营学拉弦子,一个人能唱会拉,问题是现在请说书戏的人少了,我们一年也接不到几场戏。明明于是跟着别人做直播,勉强能养活自己。我跟国营,高不成低不就的,也不知道该咋办……

明明经常来我家住,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明明喜欢跟孩子们玩,要是隔一段时间不过来,孩子们就该问:“妈,我舅咋不来了?”他们俩都会拉弦子,就算不是说书戏,也能配上班子,我就不行了,只能在家等,等着啥地方有人打电话了,再出去。以前每天早上就到河边练习,这两年没人请了,也不怎么唱了,很多大书慢慢也就忘了。我的戏词全是靠记的,隔几年不唱,想再唱,恐怕就唱不出来了。

俺家是四间土瓦房,我跟国营、孩子们一间,大哥一间,侧房是前几年盖的,还是搭的石棉瓦顶。国营妈、大伯去世前,家里面借了不少外债,那时候我们一年还能挣万把块钱,慢慢还了一点。现在都是玩手机,看电视,我们一年也没几个场子,没人请了,也就没收入。2017年正月,河南电视台记者在马街书会发现了我们,带我们去郑州录了一部《大明英雄会》,再后来一些摄影师来给我们拍照,就有一些好心人来看我们了。

我们家这地方不好找,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找来的。一位老师听说了我们的事,从郑州专门跑过来,给国营送了一把三弦,国营说估计得好几千块钱呢,他都不舍得用。一般的演出,还是用我们大伯卖了一头牛,300多块钱买的土制弦子。

我家俊宝是老大,听话,一学期一张奖状。原来家里的墙是土墙,2017年总有记者来家里,村里过来给墙上重新粉刷了一编,也不知道俊宝的奖状给收拾到哪里了,找不到,他因此哭了好几天。

老二俊逸不行,见人不敢说话,学习也不是很好。一个网友给我买了个盲人专用的手机,一回家,她就跟我抢,我想听听其他老师的戏,她总是占着手机。听说现在的小孩都这样,不管咋说,两个孩子都健康,我们就高兴。

去年大哥养了几十头猪,赶上那什么非洲猪瘟,死了一部分,剩下的叫拉出去活埋了。买猪娃是借的钱,后来猪场电也停了,冲洗猪圈,就是他们三个去村口拉水回来冲。咱家里有三辆车,一辆拖拉机,一辆倒骑驴的三轮车,是以前大哥卖菜用的,还有就是俊宝的自行车。俊宝该上初中了,得到乡里去,十几公里,咱这儿坐车不好坐,得骑车子。我就想,我啥时候要是也学会骑自行车,那该多美……

2018年,大哥终于找了个对象。嫂子是个实在人,二婚,家里啥事都还是大哥当家。我们村里办了个香菇厂,嫂子每天早早做完饭,不等我们磨磨蹭蹭起来,就去厂里干活。嫂子还给大哥说:“要不你贷款买个面包车,出去找地方开场子,能挣一个算一个,都在家闲着也不是个办法。”去年,嫂子催着大哥考了驾照。

现在国家政策好,领导们多次来家里看我们,还在乡扶贫社区给我们分了房子,以后孩子们上学就方便了。大哥偶尔跟着别人开开车,他说:“等我水平练得好一点了,咱就贷款买车。你们既然学了唱戏,就得一直唱下去,以前你们出去不方便,往后,我给你们当司机,打下手,你们只管好好唱……”我喜欢唱戏,一直没机会出去,我和国营、明明,虽然眼睛看不见,心却是清亮的,我们不仅要唱下去,还要走出去,唱到更多地方……